“诈尸啦”——一大清早,一破尖锐而绵长声音如同清晨的第一声号角,穿透了喧嚣的市井。
王子吟睁开朦胧的双眼,阴森的压迫感迎面袭来,她屏住呼吸,控制住心跳,眼珠子慢慢转动,横扫斗室之居,“一、二、三、西……”。
整整六具尸体并排齐整地立于她闺房之内,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王子吟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。
不至于吓走半条命,皆因尸体都是邺城的街坊邻居。
有些尸体她知道是昨日才死,还在家里守头七。
靠前脚的是街头张老爷家的祖母张太婆,前三天吃枣时不小心被枣核卡住,一口气没上来,死前眼珠子还翻白。
挨着窗台边上的是周小虎,昨日与阿翁在阡陌田间干活,一不留神,失足落在水中,溺水而亡。
因家里太穷,连替换的布衣都没有,衣服现在还是湿漉漉地,站在屋内都淌着水。
看到最后一个,王子吟牙齿不由自主地开始咯咯作响。
身上布满鞭刑留下的血口子,脖子上碗大一个刀口,以上,没有以上……剩下三个不认识,但都算得上脸熟,只是叫不上名字。
古人的爱好真不敢恭维,还有珍藏一屋子死尸慢慢观赏的癖好。
这你可冤枉王子吟了。
睁开眼一刻,她叫娘,娘不应,她阿母早己吓晕在院中。
叫天,天不灵,她双腿发软,像被下咒般定在了这个床板上。
阿母吓晕前也算起了点作用,那一声号角也算没白喊。
半炷香后,街坊邻居齐聚王子吟家中。
大家伫立在院落中,与闺房内的王子吟遥遥对视着——那眼神仿若她是第七具尸体。
须臾,琅琊王家族长被护院搀扶,拄着拐杖,姗姗来迟,“有啥紧要的事,一大清早的,扯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了架”。
他老眼昏花看不清眼前的事实,横冲首撞地进王子吟闺房,护卫则戏剧性止步于房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