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歪在路边,永丰货栈的黄旗盖在李老西脸上,积雪掩住了暗红的痕迹。
"小兄弟..."微弱的呻吟从车底传来。
阿九蹲下身,看见陈老板的貂皮帽滚在车辙印里,金丝眼镜碎了一片。
男人染血的手抓住他脚踝,翡翠扳指硌得人生疼:"带我去上海...给你...给你三十块..."阿九盯着男人鼓胀的羊皮袄内袋。
晨光刺破云层时,阿九掰开渐渐僵硬的手指,摸出个硬皮本子。
封面上烫金的"汇丰银行"字样被血污了一半,内页夹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外滩的高楼刺破天际,黄包车像蚂蚁般在柏油路上穿梭。
雪粒子又飘起来,落在照片上十六铺码头的巨轮烟囱上。
阿九把三枚铜板揣进怀里,朝着冻土尽头那道灰白的地平线走去。
风卷起永丰货栈的黄旗,盖住了身后村庄升起的炊烟。